懷舊


  扳開門板對迎的便是意外的角色,立陶按著門把猶尚淌水的手甚至無法動作──高挑的青年身著亞麻灰長風衣,奶油色的頸巾圍繫著垂至膝節,不久前的夜雨在衣料頂染深潑墨畫似的紋理,亦凝成粒粒紛碎水鑽漫布彼人外裸的光潔肌膚、和淡得若被稀釋得單薄的短髮還有睫毛,晶瑩剔透與遠景的街燈相映得灼灼生輝,他小幅左右旋動扭甩頭肩如落水的小動物,橙光漆成星子的露點绚然四散溶翳入夜幕底──還有些洒上了神情仍遲疑得惹人發笑的他的面龐。
  「夜安,托里斯。」斯拉夫青年彬彬有禮地望他語道,足邊一只陳舊的鳶色皮箱斜斜憑倚在他包覆於及膝雪靴下的小腿肚,空出的雙手反方向擰轉領巾曳長的下擺,搾出了如注的細長水柱擊上立陶家門前的石階濺盪水花。
  即便是對方先聲奪人地主動打了招呼,眼前的畫面依然對拉瑞奈緹斯而言太過衝擊,更甭提溫文儒雅有禮貌的布蘭金司基,以致他失禮地張著嘴無法開口。
  彼對純真的靛青大眼毫不客氣地掃視打量對方的驚詫,貌似疑惑的無辜模樣,平角的唇在注目禮致敬的幾個俄頃裏被濕黏著附於額的陰影漸漸壓得垂落。
  他讓雨珠蘸得飽和的眼睫欠下身段,掩抑呈陰影分明的視野,若由狹縫間窺看世界一般。
  殷紅的嘴極慢速,極慢速地動了起來。操著一口分明本人熟識得緊、卻又刻意斷裂成瑣雜音節的俄語,幾乎教人無法識別。「夜安,托里斯。見到我如此不歡迎麼?」
  「──不,可……」
  可你怎麼在這。
  是夢境?抑或是現實?他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好使了,就是作夢也無法想像罷,布蘭金司基再度來到自己家中的光景,攜上禮貌的訪客姿態,啊啊,這人是誰。不是親手滑下帷幕的三月時那個將他的袖口扯成荒誕的翩然飛花的孩子又該要是誰?立陶看不見,驕恣高傲的豔紅火光隨著四散淚液解體埋沒的剎那,片刻之後也罷,他逼迫自己被逼迫矇蔽雙目力摀兩耳,彼時他已不在他身畔。
  「放心罷,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原先。原先沒打算來的──」布蘭金斯基娓娓闡述,馭著他記憶底始終如一的柔軟童音。
  「我本來要望加里寧格勒去,結果下雨後辨不清路就走丟了。你這兒變了不少,實是認不得路,想問人嘛、說俄文貌似也沒人要理我;你也知我不想說那漢堡渾蛋的語言……於是便到這來了。」
  「啊……」
  雨又開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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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懷念喔這是過去寫的一個還蠻喜歡的片段。硬是把要避檢索的地方改掉放上來了,雖然似乎沒差。八成是沒機會完成了罷。今天在唸地理歐洲跟國協的時候看著地圖又想起加里寧格勒。普露日記也讓我懷念呢。又有點想寫完不過我看是難了,這種熱往往是燒得快熄得快。
剛剛又想起過去在LP看的文,似乎是跟畫像有關的,雖然文字大都不記得了,但單是畫面回想起來,寫得還真棒呀。不過又有種快跟帝王切開混在一塊的感覺--但是我又想起討論串,有米胖、王耀跟立陶對罷?
其實我真怕有天我再也不愛現在我所愛的一切了。
呃混個更新。